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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隆升回到后院自己房间时,袁豫安的妻子袁刘氏已经在等她了。

    “公主。”

    见着隆升回来,袁刘氏忙就行礼。

    隆升也不等她拜下去就轻轻托了一下她的胳膊,随口道:“妹子跟我不必多礼,坐下说罢。”

    袁刘氏一半不敢违抗、一半不敢失礼,到底还是行了半礼后才斜着身子小心地坐到了隆升对面。

    隆升一时却也并不急着开口说什么,只是让小丫鬟服侍着洗了手、又慢慢地喝了半盏茶——袁刘氏忐忑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:“袁豫安知道这次给长公主惹事了,心里头十分不安,本想上门请罪,只是……只是怕临山侯生气,才没敢来。”

    隆升笑笑,却没说话。

    袁刘氏见她虽然笑了,但眼中殊无暖意,心中更是不安,只得愈发小心,“许大人那边儿,婆婆跟我给忠敬县主也有一份心意,婆婆和我……”

    隆升听到此处,摆摆手。

    袁刘氏见她不想听,忙住了口。

    “袁豫安知道不该来我这儿,这是好的。”隆升淡淡地道,“临山侯发作他,一半是真算计、一半也是真不喜欢。至于你们给许泠家送东西——送不送都可以,不过既然送了也就可以放下了。许泠的事儿,和你们无关。”

    隆升虽然并无恶语,但语气凉凉的,袁刘氏想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敢接话。

    隆升瞧瞧她,见她面色有几分苍白,略想了想,又缓和了口气,“你不必害怕,我是不高兴,但是这不高兴不是冲你、是冲袁豫安和他那个爹。”

    隆升一向以来也的确待袁刘氏宽厚,袁刘氏怕她但也比旁人怕得少一些,此时见她口气缓和,心中也踏实了不少、脸色也渐渐恢复了。只是口中还是替袁豫安认错,“是他做事不好,我替他跟公主请罪,公主息怒。”——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,顾清穆发作袁豫安,和袁豫安做了什么并什么太大关系,只是场面上的话只能这样去说罢了。

    “此处只有你我,不必说这个场面话。”隆升听袁刘氏替袁豫安认错,不觉面色又是微沉,“我接下来这些话与你无关,你只管回家告诉袁牧父子就是。你就告诉他们,这话是我说的:袁豫安是有些才能的,但他也好、他父亲也好,都算不上不可替代——这次的事是看在袁家是我母亲娘家的份上,我保他们。但是倘若他们再糊涂行事,不必临山侯说什么,我第一个送他们流放发配。”

    隆升这话说得很重。

    还是刚才那个话——顾清穆这次发作袁豫安,和袁豫安做了什么并没有太大的关系。换句话说,其实单就今次而言,袁豫安的确也没做错什么,更谈不上‘糊涂行事’。

    这个道理大家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但是明明心知肚明,隆升却还是放下了重话,却还是说‘算不上不可替代’、‘看在袁家世我母亲娘家的份上’、‘再糊涂行事’——不是袁豫安有错,隆升却放下这样的话来,袁刘氏越想越觉得心惊。